费伦托：古罗马剧场与伊特鲁里亚历史

费伦托不是那种明信片式的常见考古遗址。你沿泰韦里纳公路抵达，停下车，眼前是一片约30公顷的凝灰岩台地，悬在韦扎雷拉溪和阿夸罗萨溪之间。这里，古代的费伦提乌姆在奥古斯都时代迎来鼎盛：剧场、浴场、广场、宅邸，以及一条贯穿城市的铺石板路。后来，1172年，维泰博将它摧毁，寂静便占了上风。在废墟间行走是一种身体上的体验：凝灰岩多孔，太阳灼人，蜥蜴在石块间飞窜。不过，罗马剧场依然在那里，它的佩佩里诺石拱廊和仿佛畅饮光线的观众席仍在。到了夏天，当戏剧节点亮舞台，费伦托又重新开口说话。别期待一座人潮拥挤的庞贝：这里的妙处，正在于古代宏伟与维泰博乡野之间的反差。

费伦托（拉丁语：Ferentium）坐落于皮亚尼卡拉山丘。最早这里曾是阿夸罗萨——一座在公元前6世纪末被摧毁的伊特鲁里亚聚落；幸存者随后迁居至此。 公元前4至3世纪，罗马城市中心在此形成；奥古斯都时期达到鼎盛，拥有剧场、广场、浴场和圆形竞技场。公元2世纪，它被称为“civitas splendidissima”（极其辉煌的城邦）。奥托与弗拉维娅·多米蒂拉都出生于此。中世纪时，这里是主教驻地和市镇所在地；1170年维泰博进攻此地，并于1172年将其摧毁。以下是关键节点：

• 公元前9世纪：最早有人活动
• 公元前6世纪：阿夸罗萨被毁
• 公元前4—3世纪：罗马中心
• 公元1世纪：鼎盛时期
• 公元2世纪：civitas splendidissima（极其辉煌的城邦）
• 1172年：被维泰博摧毁

剧场是这里的重头戏。它建于公元1世纪，2世纪时经过修复，观众席有一部分是直接在凝灰岩中开凿出来的，可容纳约3000名观众。如今你能看到27座由佩佩里诺石块砌成的外侧拱门、台阶以及超过20米的乐池。舞台背景墙仍保留着七座清晰可见的门洞和雕塑装饰的痕迹：缪斯雕像与斯科帕斯的《波索斯》现藏于维泰博的国立伊特鲁里亚博物馆。夏季，剧场因“费伦托戏剧节”而重焕生机：音乐会、话剧和致敬演出，比如向弗兰科·巴蒂亚托致敬的那场。日落时分坐在那里，看着乡野渐渐暗下来，与白天的参观完全是两种体验。那些拱门不只是废墟：它们是天然的舞台侧幕。记得穿舒适的鞋子，这一带面积很大，地面也不平整。

费伦托不只有剧场。东侧有公元1世纪的公共浴场，设有冷水浴室（frigidarium）、温水浴室（tepidarium）和热水浴室（calidarium），还有黑白几何马赛克和用于供暖的陶管。一些房间可直接从主街进入。再往前是decumanus maximus（东西向主街），一条宽3.60米的石板路，是连接卡西亚大道与台伯河的费伦托西斯大道的城区段。沿轴线可辨认出店铺、石门槛和柱基。剧场西侧有一座带塔斯干式列柱中庭的宅邸（domus），内有蓄水池和卧室，始建于共和国晚期，后属朱里亚-克劳狄时期。旁边还有一座由三个相连房间组成的公共蓄水池，采用混合砌筑。走在这里你会明白，费伦托是一座真正的城市，而不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圣所：它经商、沐浴、饮水、建造。

费伦托附近还有另一块拼图：阿夸罗萨，坐落在圣弗朗切斯科山丘上。瑞典研究所的发掘始于1966年，在国王古斯塔夫六世·阿道夫赞助下进行，揭露出伊特鲁里亚房屋地基、一处政治-宗教建筑群，以及从茅屋到石屋的转变。该城在公元前6世纪末被毁，此后32公顷土地上再未重建：正因如此，遗迹得以保存。费伦托周边还可见普罗科耶托、波焦德拉卢帕和波焦德拉莱斯特拉等墓地。在波焦德拉卢帕有萨尔维家族墓，属于皇帝奥托的家族；不远处是费伦托矿，一条约50米长的褐铁矿开采坑道。这些细节让这片风景成为一座露天档案库。

第一：这座古罗马剧场是拉齐奥保存最完好的之一，夏季还会上演演出，因此它并非一处死寂的遗迹。第二：遗址广阔而不拥挤，你可以在没有人群拥挤的情况下穿行于主街、浴场和宅邸之间，直接与废墟对话。第三：在一处台地上，就能读懂这片土地的历史——从阿夸罗萨的伊特鲁里亚世界，到罗马时期的费伦提乌姆，再到1172年的毁灭。此外，入场采取自由捐赠制，场地由Archeotuscia管理，并组织导览参观。这不是那种“打卡即走”的参观：最好留足时间，阅读展板，让溪流间的景致带给你惊喜。如果你热爱考古，却受不了过于僵化刻板的博物馆式参观路线，那么费伦托就是你的天地。

最佳时刻？清晨或傍晚，此时阳光不再炙烤凝灰岩，阴影勾勒出拱廊。气候温和的季节最惬意：气温宜人，乡野翠绿或金黄，游客也不多。夏季中午比较难熬，但有个好处：费伦托戏剧节会在夏夜点亮剧场，那几天该区域可预约开放。若想寻清静，避开人最多的周日中午时段。我会在十月再来，低斜的光线和微风正好。实用建议：带上水、帽子和有防滑纹的鞋，因为石板路和夯土路面并不都平坦。出发前也务必查看季节性开放时间。

从费伦托可以延伸游览至维泰博，那里有圣佩莱格里诺中世纪街区；也可前往巴尼亚亚，参观拥有意式花园的兰特庄园。另一个轻松抵达的一站是博马尔佐，它以怪兽公园闻名；此地与费伦托同样使用凝灰岩，却将其化作怪诞的雕塑。如果你有时间，拥有普罗费利（profferli）外梯的维托尔基亚诺，是图西亚一座原汁原味的小镇。这些目的地与考古遗迹相得益彰：先看古罗马废墟，再逛小巷与花园。无需匆忙：这片地区值得慢慢探索，穿行于乡间道路与石砌村镇之间。如果仍有余饥，维泰博美食便是停下来享用一番的好理由。